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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后来,他便也没再刻意关注过她。

穆萨只是瞥了他一眼,语气平静:“所以你如今打算继续对着这些图纸发愁?”

曼苏尔沉默半晌,眉头皱了又松,终于有些烦躁地抬手按了按额角。

……我同她本也没什么。”他闷闷说道,“我明日便去找她。”

次日,曼苏尔来到长乐坊。

冬日晨色尚寒,坊间积雪未消,马蹄碾过青石路面,发出沉闷声响。

他在郡主府门前停下,略微犹豫了片刻,还是示意随从递上名帖,请门房代为通传。

门房见到这样一位外邦人,显然有些意外,却不敢怠慢,连忙恭敬将人迎入府中。

永乐郡主府比曼苏尔想象中更开阔些。檐下挂着琉璃风灯与编钟残件,暖阁廊下摆着数架箜篌、胡琴与旧谱册,庭中却又立着木桩与马鞍,角落还供着一柄旧长枪与半副磨旧的护臂。

曼苏尔目光停了一瞬,旋即移开。

穿过回廊往花厅去时,断断续续的琴声随风传来。

他循声望去。透过半开的暖阁窗,隐隐约约看到玉娘正与一位年轻琴师对坐,案上铺满了誊抄过的古谱。她披着狐裘,正微蹙着眉,低头在谱边添改批注。

曼苏尔没有出声打搅,只随着侍女来到了花厅,静静等候。

过了一会儿,玉娘便到了。入厅后,她先朝曼苏尔欠身一礼:“殿下久等。”

曼苏尔微微颔首,也不绕弯子,开门见山道:“贸然登门,还望郡主勿怪。实不相瞒,我近日遇到些事情,需要劳烦郡主帮忙。”

玉娘略有些意外:“殿下请说。若我帮得上,自当尽力。”

曼苏尔平静开口:“我近日在学大晋礼乐。只是典籍终究有限,许多仪轨与乐舞,仅凭文字难窥全貌。此次随行之人中,又有画工需记录礼乐图样与舞姿队列,以便回国后整理参照。听闻郡主擅此道,又熟悉宫廷礼制,因此冒昧前来请教。”

玉娘听罢,倒有些明白过来。

她沉吟片刻,面上露出些歉意:“此事我十分乐意帮忙,只是今日恐有不便。我正与一位知己复原旧曲,卡在几处调式上,暂时实在走不开。”

说到这里,她忽然想起什么,眼睛微亮:“不过明日正巧太乐署有排演。既有《庆善乐》,也有祭仪演练。殿下既要看礼乐实际情状与队列章法,去那里倒比我单独讲更合适,画工也方便记录。”

曼苏尔略一思索,点了点头。

两人便约定翌日于太乐署相见。

次日,曼苏尔、穆萨与随行画工来到太乐署时,玉娘已经等在门口。

见众人到了,她微微一笑,颔首见礼,寒暄几句后,便领着他们往里走。

太乐署内已是一片忙碌景象。乐工调弦试音,舞生正在庭间列队习步,远处还有几位太常寺官员低声核对祭仪次序。

玉娘一路带着他们往前走,缓声讲解:“若只看典籍,很容易觉得礼乐繁琐。但其实,礼与乐从来分不开。”

她抬手指向远处正排演的舞生:“譬如《庆善乐》,歌的是帝业初兴,因此步伐要稳,队列需正,不能有半分轻浮。若动作太柔便失了气势,太急又显轻躁。”

曼苏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。数十名舞生身着礼服,随鼓点缓缓进退,动作舒展,却并不显轻媚。

玉娘忽然停下脚步。

“这里不对,肩要再打开些。”说着,她亲自走了一遍步法。

她腰背挺直,抬步极稳,广袖随动作舒展,转折处却又干净克制,不过几步,原本略显散乱的节奏便忽然有了章法。

“看明白了吗?”她停下,微微偏头,“《庆善乐》重威仪,不重媚态。手势可缓,但气不能散。”

一旁画工立刻低头疾笔,将步法、姿态与队列记下。

穆萨赞许地轻轻点头,曼苏尔则沉默地看着她。

此后,玉娘又领他们看了祭仪进退、宴飨乐舞与元正朝会礼乐的排演,将不同场合的队列章法、乐器陈设与步法讲得极细,兴之所至还会亲自下场演示一二。

然而礼乐门类庞杂,祭礼、朝会、宴飨、军乐,各自又有不同规制。再加上画工需逐一记录乐舞姿态、服饰层次、器乐摆设与队列变化,不过半日,纸卷便已堆了厚厚一摞,却仍远远不够。

玉娘见他们几乎来不及落笔,略一思索,主动提议不如接下来几日每日都来太乐署,也方便趁着元正礼乐排演,将各类仪典一并看全。

曼苏尔几人商讨了一番,点头应下。

于是此后数日,几人日日相约于此。

待乐舞之事彻底告一段落,已过去大半个月。

这些时日朝夕相处下来,玉娘与曼苏尔一行人的关系也近了许多。曼苏尔不似先前那般疏离冷淡,反倒渐渐显出几分初见时的骄矜少年模样。

他主动提出想答谢玉娘这些时日的帮忙,特意邀她去玉川楼。

玉娘闻言,不由有些意外:“为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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