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愫潜滋暗长。
但他们相遇的时机太晚,燕凉早在副本中摸滚打爬成了一个混不吝的,爱这一词离他刀口舔血的生活太远了。
他没有机会去思考那种朦胧的感情是什么,也不愿意去思考,他更需要想的是如何活下去。
暝先说了“喜欢”。
在一个副本结束的时候,燕凉问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心软,对方就碰了碰他的脸,明明是冰冷的体温却并不叫他生厌。
“喜欢你。”暝说。
燕凉琢磨着这个词,然后说了句什么来着?
——“喜欢我所以给我放水?”
——“那你就继续喜欢我吧。”
这套说辞燕凉自己说完都觉得混账,然而暝却说:“好。”
那之后燕凉想了很久“喜欢”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。
是牵手吗?
他们还没牵过。
是拥抱吗?
他们也没抱过。
超出这些更亲密的事更是没有。
那什么是喜欢呢?
在【哀响世界】中度过的日子让燕凉明白了。
他们也不只是喜欢。
是爱呀。
爱着对方,就会感觉对方成了自己身体无法被割舍的部分。
是一种没有实体的痛苦。
后来屠夫接受了他的忏悔,他从屠宰场离开,再次碰上了其他玩家,和他们一起继续任务。
他会拿到五个金币去见他的。
曾经是,现在也是。
……
燕凉睁开眼,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体上一种怪异的无力感,仿佛有人拿着锤子把他骨头的各个旮旯角都狠狠敲了一遍,微微一动就要散架了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下床的时候还摔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梦中还残留了些许负面情绪,燕凉干脆在地上躺着,去回忆在他睡着之前的事。
旁白说他必须得睡觉,这倒也不是毫无根据——剧情最开始说他需要保留精力明天赶路,而且体质太差,身体时常会有莫名酸痛感。
可城堡里发生杀人案,正常人睡不着也是情有可原,这个“必须”难道是因为有剧情需要他睡着了才能推动吗?
燕凉抬头看了眼,外面的天还是黑的,雨没有停,城堡的角色扮演仍没有结束。
也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。
燕凉翻了个身,打算出去找其他玩家。
但也就是这一翻,他余光注意到一点亮色。
床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。
燕凉拿出光球,往床底探入身体。
厚厚的灰尘生出难闻的气息,在这其中好似还掺了点别的什么。
燕凉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——
一把带血的厨师刀。
刀?
刀怎么会在这?
谁把刀放在他床底下?
有人进他房间里了吗?
是谁?小贝拉?贝拉?还是女主人?
燕凉伸出手,想去把刀拿出来。
光球照出床底另一边的部分,灰尘中有一片地方是被什么擦干净了,显出一个“人”的形状。
他拿出刀,摸了摸自己衣服前面的灰。
鬼使神差的,燕凉看向被掀开的被子。
深红绒毛的被褥上,有几处不显眼的、脏兮兮的痕迹。
他带着灰的手指按了上去,留下的印子和这痕迹没有区别。
他的床里怎么也有灰?
燕凉忽觉脑袋一阵眩晕。
像是有黏液把他的思维网络都黏糊糊地搅和成一团、连带着胸腔里也缓慢爬上一种窒息感。
他把刀,藏在了床底下?
哀响世界 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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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你叫作“贝拉”,是这座城堡男主人的情人。】
床上的青年仰躺着,一双眼眸削去了凌厉,呈现出一种无意识的涣散。
在旁白低低的叙述中,青年眼底逐渐清明。
燕凉撑着胀疼的脑袋起身,目光习惯性地扫了遍周围环境,不自觉回忆起昏睡之前的事。
他抽到角色后就被亡灵带去换装、拿到台本,然后……他就这样从床上醒来了。
记忆出现一段空白,燕凉隐隐察觉自己身份的异常。
刚刚的旁白说他是贝拉?可他拿到的不是外地商人的剧本吗?还是说……
【你终于回忆起来了。】
【作为潜藏在他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,你只有在他沉睡的时候才能苏醒。明明你是个女人,却得住在这幅男人的躯壳里,还好你的情人并不介意这点——这大概就是最真挚的爱情吧,爱一个人无关性别~】
最后一个上扬的尾调听得燕凉一阵恶寒,随后他陷入思索:扮演商人的是自己,扮演

